喵卡啾

转载lo,希望观客多给原lo作者红心蓝手。

温柔的『开膛手杰克』

船长:

【伪骨科、黑帮梗】1.4w


 


You are the light of my life.


 


雨声渐渐停了下来,车厢里的煤油灯随着马车的颠簸晃动,精致的铁质雕花包裹着玻璃以及内里的柔软灯芯,暖暖地照在身上。窗外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响,混着规律的马蹄声,渐渐能够听到贩卖香烟的吆喝,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再上街卖艺了,手风琴悠扬的曲调却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佐助猜想他们一定是来到了市中心最热闹的街道,他坐直身子,好奇地抬手掀开窗帘一角,抬高下巴努力向外张望。即使下过雨,街道两边人行道上的雪也依然没有融化,巨大的彩虹色尖顶帐篷及时地映入眼帘,门口放着挂满灯泡的扎眼宣传牌,画着诡异妆容的小丑站在另一边,一面做着夸张的动作逗路人开心一面招揽顾客。


“佐助。”


低沉严肃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佐助慌忙放下拉开的窗帘,像做了坏事被抓现行似的挺直腰杆,正襟危坐回方才的样子。


“最近学业如何。”


“数学测验得了第一,期中小节也是第一。”


就在父亲又要开始以哥哥为榜样激励他的时候,母亲适时地插了进来。


“今天法语老师私下夸他了呢,没想到那位严肃的老先生也会夸奖自己的学生,亲爱的你说佐助是不是非常有学习语言的天赋?”


男人顿了顿,并没有说出原本要说的话。


“……嗯,在学校要多交朋友。”


这次终于没有再说出什么令他大受打击的话来,佐助悄悄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父亲,表情肃穆的男人却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书,一如既往地没有满意的微笑。他又转头看向遮盖住窗户的帘幕,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捏了捏。


“父亲,我们下车走走怎么样?”身旁的兄长突然开口。


“天色还早,难得雨停,不如下车散散步。”


佐助不可思议地看向宇智波鼬,然而哥哥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笑而不答,转而将视线放在沉默的男人身上。


“也好,很久没有陪你们母亲出来散步了。”


男人叹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软化了许多,没有反对。得到父亲的许可,佐助迫不及待地掀开窗帘看了看,还好没有错过。


打开车门的瞬间就迎头撞上一股冷风,天刚刚暗下来,清新湿冷的空气顺着鼻腔进入身体,远不如马车里温暖。佐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吸吸鼻子从嘴巴里吐出一团白雾,拢到手里搓了搓。


“这条街什么时候开了个马戏团?”


男人挽着妻子的手臂,看着不远处巨型帐篷里透出的光亮疑惑道。


“开了有半年了,父亲您忙于生意不常出来走动,难免会错过一些东西,要不我们今天就去看看?”鼬提议。


“走吧。”


他们距离马戏团的门口只隔着一条普通街道的距离,佐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顶彩虹色的帐篷,恨不能用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然鹅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父母身后,被哥哥牵着慢悠悠地穿过马路。


“你应该多宠宠他,今天可是那孩子的生日。”


妻子在丈夫耳边小声提醒,男人回头看了眼最小的儿子,于是在抵达马路对面的时候叫住他。


“佐助,今天你可以选一件喜欢的礼物。”


“谢……谢谢父亲!”


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沉浸在两个愿望被同时满足的巨大喜悦之中,佐助发誓今晚一定要向耶稣好好祷告,尽管他已经很久没做这个了。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手风琴的乐声再次响起,原来刚刚听到的音乐也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大概是由于刚下过雨,看表演的客人还不是很多,松松散散地坐着一些观众,却比外面要暖和许多。直到看到台上欢快舞蹈的演员,满心的欢喜却像燃尽的炉火一样逐渐熄灭下来,佐助突然就对观看马戏团演出失去了兴趣。


他难过极了,毫无征兆地从情绪的高峰跌落至谷底,皱紧眉头看着舞台上穿着暴露的女演员,无声地控诉她们的欺骗。她们不仅赶跑了乖巧的老虎和狮子,还赶跑了会变魔术的驯兽师!用呛人的香水,可怕的妆容,还有闪闪发光从没见过的怪异裙子。


他想看的不是这个。


“臭小子!又敢跑到这里来卖花!”


这时一声愤怒的呵斥打断了佐助的思绪,轻易转走了他的注意力。佐助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狠狠往地上踹了一脚,一开始由于桌椅的遮挡佐助并不能看的非常清楚,但紧接着那个人伸手下去,从地上提起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半拖半拉地将他扔了出去。


“要是再让我看见一次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鬼使神差般,佐助悄悄跟了上去,看见男孩被那个人毫不留情地扔在雪地里,本就单薄的衣服立马被脏污的雪水浸湿。


“拿好你的破花!给我滚远点!”


那人临走前还朝男孩淬了口口水,折了枝的花被毫不留情地摔在男孩身上,花瓣落得满地都是,深红的颜色静静躺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


“切、不让进就不让进,干嘛打人……疼死了……”


佐助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男孩龇牙咧嘴地揉揉肩膀,从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花捡起来。折了枝的被迫放弃,拿在手里的又修了修,打理成勉强能看的样子。


一片雪花落到佐助眼角,细小的寒冷令佐助回过神来,他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绵绵软软地从高远的黑色穹顶落下。然而男孩像是天生反应迟钝,没有发觉下落的雪,也没有发觉身上的伤口,举着花就往路人身前凑。


“请问您买花吗?”


“您需要买一支吗?”


“您买花吗?”


看着男孩被一个个冷漠走开的路人拒绝,眉毛反复拧紧又松开,就在男孩即将走出他的视线范围时,佐助终于忍不住往男孩身边跑了过去。


“喂!”他出声叫住他。


“你、你要买花吗?”男孩也回过身来,满心期待地看着他。


离得近了佐助才看清男孩的样子,蓬松的金发看上去久未打理,乱糟糟的,衣服穿的很少,还满是补丁,就连靴子也破了个大洞,脚指头露在外面被冻得通红。


“这种季节花房里开的花不多,不过、这几朵都是最漂亮的!你、你想要买一只吗?”


佐助看着男孩一时语塞,他只是单纯地叫住他,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要怎样男孩就连忙跟他推销起自己的花,生怕他拒绝。天气太冷,他穿的太少,说话时浑身都在打颤。


他口袋里明明有充足的现金,很轻易就可以买下好几束这样的花,可天知道为什么,佐助突然很想欺负他。


“可是你的花看上去皱巴巴的,没有人会愿意买一朵受伤的花。”


“唔……”


男孩果然低下头去,苦恼地看着自己的花,似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你卖不出去会怎么样?”


“那今天晚上就没有饭吃。”


“明天卖不出去呢?”


“明天也……”


“如果一直卖不出去呢?”


“……总、总会有人愿意买的!”


男孩突然抬起头来,一双蓝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要和他一决高下。马戏团明黄的灯光从一侧照过来,映上他被冻得红红的鼻尖,破了皮的嘴角,还有怀里带着水珠的鲜红玫瑰。


佐助本以为只要为难他一下就会求自己买下他的花,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明明连自己都弄不清楚的事情,他哪里来的自信敢说得这么肯定?


“你到底买不买啊?我……你、你干嘛?”


也许是鬼迷了心窍,也许是心血来潮,也许是其他一些更加复杂的原因,佐助一把抓起男孩的手,拉着他来到父母面前,对着自己一直以来敬畏到甚至有些惧怕的父亲,还有震惊中的母亲和哥哥,提出了人生中第一个要求。


“我可以把他带回家吗?”


 


“卖报!伦敦东区凌晨发生一起杀人事件!有人在白教堂附近发现一具男尸,经警方确认为在逃杀人犯,目前尚未有人前来认领尸体!苏格兰场正在着手调查凶手!”


扰人清梦的,是沿街嘈杂的叫卖声。


佐助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房间表情有些无辜。厚实的落地窗将阳台遮挡得严丝合缝,让他有些无法分辨具体的时间,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方。这时有人开门进来,走到他的床边,背对着他拉开窗帘,明晃晃的阳光瞬间刺进他的眼睛里。


“该起床啦,大少爷,还想赖床到什么时候?”


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嗓音,旋涡鸣人站在他的床前插着腰,腰上还系着块沾满颜料的老旧围裙,让他看上去有些像侍奉主人的女仆。


佐助眯了眯眼睛,伸手就把人拉上床。


“唔啊!”


突然的动作吓了鸣人一大跳,一个没站稳跌倒在柔软的被子上,佐助趁机将他捞到自己怀里。


“如果你穿着女仆装来叫我,我一定立刻起床。”


他用鼻尖蹭蹭鸣人的耳垂,闭着眼睛感受怀里的温暖与充实。


“或者每天早晨把我吻醒。”


“开什么玩笑呢混蛋佐助,别以为你是我哥我就不敢揍你,快起来吃早餐啦!房东太太都叫我们好几遍了。”


鸣人挣扎着就要起身,佐助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还将头抵上他的后背,听着他平缓的心跳想要再次沉入睡眠深处。


“再睡一会儿。”


“你……又做噩梦了?”


他该怎样形容这个人?有时候佐助觉得,漩涡鸣人如果去做侦探也许会成为警界的天才。


他为什么总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我梦见父母还在的时候,我们第一次相遇。”


鸣人忽然不再挣扎,任由床上的人就这样抱着自己,对佐助极富企图心的亲昵无知无觉。他们安静地躺了一会,就在佐助即将陷入沉睡的前一秒鸣人突然笑起来,肩膀剧烈的颤抖迫使他重新睁开眼睛。


“笑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那会儿你刚换门牙,张嘴就漏风。”


“是啊,我也记得你第一次吃到蜂蜜蛋糕时哭得停不下来眼泪鼻涕糊一脸的白痴样子。”


“快起来啦,你今天不是还要去见议员先生吗?”


“你操心的事情快要赶上重吾了。”


鸣人拉开佐助的手臂从床上跳下去,催促几声便离开了房间。


佐助慢慢坐起来,看着鸣人离开的方向眼里的温柔一点点退去,转头看向拉开的窗帘,远方一座教堂躲藏在各式各样的房屋背后,只露出一点尖尖的白色屋顶。他静静地坐在床上,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尘埃上下浮动,在阳光中清晰可见。


 


他打理好自己来到客厅,鸣人正在帮房东太太摆放餐具,金属和瓷盘磕碰在一起发出脆响,培根和鸡蛋的香味飘散在空中。然而佐助却对那流着油脂的猪肉提不起半点兴趣,只是坐到餐桌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瞧瞧,又有人寄邀请函过来了,自从你们搬来之后这幢被人遗忘的老房子也变得这么热闹了。”


穿着朴素的老妇人从门口拿回一封打了火漆的精致信函,一边说着一边将它递到鸣人手上,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邀请你去女王剧院了,我还一次都没去过呢,为什么你这种冷冰冰的家伙到哪都这么受欢迎。”


“不去。”


佐助面无表情地拒绝,对鸣人的抱怨不以为意,拿起奶壶往自己的茶杯里加了点牛奶。


“那可是市长的侄女,伦敦的显贵都抢着和她约会,你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


在房东太太将面包端上餐桌后鸣人终于放下了那封信,坐到了他的对面,抓起一片面包塞到嘴里。


“等会儿我要去画廊碰碰运气,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出门。”


“日本明明有更稳定的工作,你不该和我来伦敦。”


“那可不行,我们约好了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让重吾陪你一起去。”


“千万别,我只是个小小的画家,还没有出名到可以在身边带个助理的程度。”


鸣人并不懂得他的担忧,这归功于他完美的隐藏,同时也是佐助期待的效果,旋涡鸣人至今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从窗户里往下看,一辆马车停在屋前,车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一袭黑色风衣的男人,男人正抬头望着窗户的方向,看到佐助的同时抬了下帽檐算是和他打了个招呼。


佐助下楼走到男人身边,男人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叫了他一声“少爷”。


“人都到了吗。”


“到了,一百三十七人,一半潜伏在住所周围负责戒备,另一半在码头。”


“叫几个人跟着鸣人,但不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是。”


男人回到马车上,只留下佐助一个人站在街边。他们租住在一幢沿街的老房子里,白天街道上车辆和行人川流不息,吵嚷热闹却烟火味十足。天气晴朗,一群白鸽飞过蓝白的天空,他站在老式石阶的下方看着漩涡鸣人和房东道别后穿过长长的玄关匆匆忙忙地跑出来。他们的目的地分别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佐助本可以先走,却愿意为了那句“一起出门”等上一会儿,站在无聊的街边看会儿无聊的风景。


“希望这次的老板是个好人,至少不要那么难说话,随和一点就最好了。”


“我可以帮你。”


“打住打住!我说说而已,怎么说我也和好色仙人云游了五年,总不至于连工作都找不到……等等、你这家伙是不是在小瞧我?!是吧是吧!一定是吧!可恶啊……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受人敬仰的大画家的!你就等着瞧吧!”


鸣人站在台阶上,叉着腰居高临下地朝他胯下海口。佐助站在台阶下,仰视笑得龇牙咧嘴、明媚了一整个天空的人。阳光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轻易印进他的眼睛里,佐助忽然踩上一级台阶,抬起头凑近鸣人的脸,直视着那双蓝水晶一样的眼睛迅速地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今天有笔生意要谈,晚饭不回来吃了。”


说完转身就上了马车,旋涡鸣人睁大眼睛在原地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佐助对他做了什么。


“你、你要是再和我开玩笑我下次真要揍你了!”


恼羞成怒的他通红着脸对离去的马车大喊,慌乱中没能看到佐助转身时浅浅勾起的嘴角。鸣人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滚烫的温度却无法消退,甚至有从嘴角蔓延到全身的趋势。


从小到大佐助都喜欢欺负他,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对他动手动脚的,等他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混蛋!你抢我马车!”


 


鸣人到画廊展示了自己的一些画作,画廊老板非常满意,立即邀请他创作一些华丽的和风作品。老板似乎对神秘的东方文化情有独钟,甚至愿意花大价钱向他购买一些独立作品作为私人收藏,他也因此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画室,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前几个月的创作很快收到了回抱,但同时日子也变得繁忙起来,经常到画廊一待就是一整天,灵感充沛的时候甚至一连几天都会在画室渡过,和佐助很少见面。入秋后伦敦的天气开始变得反复无常起来,接连下了一周的小雨,好不容易雨停却又迎来持久的阴天。


“你听说了吗?汉伯宁街又死了一个人,头被砍了,尸体扔在下水道里,警察到现在都没找到凶手。”


“这也太吓人了,一个月两起命案,以后大晚上谁还敢出门。”


“可是我怎么听说这次死的是肯辛顿区有名的黑社会?难道那个杀人犯是来寻仇的?”


“我可不管他是来干嘛的,反正我以后不敢晚上在街上晃了。”


完成收尾工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鸣人收拾画具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画廊学徒们的小声交谈。听房东太太说最近佐助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半夜回来甚至变成了常有的事,随即皱了皱眉不禁担忧起来。


鸣人从不过问佐助的工作,佐助也从来不和他讲这些,他甚至连佐助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的生活。对此他也同样毫不在意,对于漩涡鸣人来说,他只要知道宇智波佐助是个商人就足够了。为了能时常和佐助见面,鸣人把画室的工作搬到了家里,但佐助还是常常不在家,一个月里能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见不了几次面真的太奇怪了,除了跟着师傅学画的那五年他从没和佐助分开过如此之长的时间。


 


也许是错觉,但鸣人还是觉得自从来了伦敦以后佐助外出的频率变得比以前多了许多,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捉摸不定起来。


“啪嗒。”


声音很轻,像是怕把人吵醒。


直到听到这一声关门声,还有上楼时熟悉的脚步悬着的心才落回到原处,为了佐助回来他能第一时间知道,鸣人刻意没有把门关上。他走出自己的房间,屋子里却一片漆黑,佐助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总是不喜欢开灯。


他来到佐助的卧室门前抬手敲了敲,无人回应。就在他再次抬手准备敲第二下之前门从内部被打开了,佐助站在门后,卧室里也没有开灯,整个人隐在一片黑暗里。门没有完全打开,鸣人只能从门缝里看到佐助的半张脸。


“我给你留了宵夜,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鸣人直觉着今晚的佐助和往常有点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说话时差点打结。


“不用。”


佐助简单地回复了他两个字,然后就再没有了下文。像个冰冷的石像一样杵在门缝背后,没有让他进去的打算,黑暗替他遮挡了苍白的脸色和正在流血的伤口。


鸣人从来没有听过佐助如此冷漠的声音,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就理解了那些被佐助拒绝的女孩们的心情。胸口不知道怎么回事又酸又堵,要不是他亲自找到卧室门口,也许这星期都见不到佐助一面。


“这可是木鱼饭团诶,本大爷亲手做的,你真的确定不要吗?”


他依旧努力维持平常的样子,想推门进去看看佐助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然而那扇坚硬的门依然固执地阻挡在他面前。


佐助死死低着门,没有让他进去的打算。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鸣人看着眼的佐助感到陌生,不懂佐助为什么要突然疏远他。这时门里站着不动的人忽然把门拉开,朝他凑了过来,却又在他能够猜出他具体想要做什么之前顿住,仓促地退了回去。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你回去睡吧。”


佐助说着就关上了卧室的门,枉顾震惊中的旋涡鸣人并将他彻底隔绝在屋外,直到听到落锁的声音鸣人都不敢相信自己被佐助拒绝了,从小到大佐助从没这样对待过他。他只不过是想看看他有没有生病而已,只不过是关心他而已,鸣人怎么都想不通佐助为什么不让他进去。


“那个……最近外面不安全,你以后还是早点回来吧。”


声音回荡在狭窄的走廊上显得有些闷闷的,好一会儿门后都没有半点动静。鸣人本想再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一个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刚刚紧锁的门却又重新打开,佐助从门口探出半边肩膀,对着漆黑空荡的走廊说了句“晚安。”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佐助已经不在房子里了,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 鸣人因为佐助反常的行为举止整宿没睡,顶着熊猫眼去厨房找吃的的时候才发现被他收在篮子里的饭团已经被人拿走了。


“这家伙到底搞什么啊……”


鸣人撇撇嘴,往嘴里塞了几片面包,房东太太外出采购食材,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无奈他又回到二楼,打算干脆工作一整天,路过佐助的书房时脚步逐渐慢下来,怀抱着微妙的好奇心,鸣人悄悄拧开把手走了进去。


他第一次进到这里,房间被佐助打理得几乎和他本人一样井井有条且纤尘不染。墙上挂了个闹钟,紧贴着墙壁放了两排书架,书桌上只放着几本书和一只钢笔,一丝不苟到有些古板的摆放方式让他想起宇智波富岳。


他走到书桌前,怀念地扶上身前的椅子。鸣人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看上去容易让人感到害怕的男人用粗糙温暖的大手把他拉到膝边,明明是个极其严肃的人,却努力伪装出一个别扭的微笑,用哄骗似的柔和语气问他“愿意和我们成为家人吗?”。


母亲是个美丽的人,父亲虽然严苛但却仁慈,大哥不仅善良而且还非常温柔……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如果他们没有登上那艘轮船,也许现在他和佐助的生活会是另外一副样子。


 


雨一直下个不停,持续的阴雨天气让颜料干的很慢,鸣人无聊地坐在画板前等待新涂的颜料干透,自从那天晚上见过佐助一面后已经过了半个月,佐助还是没有回家。


旋涡鸣人甚至在想,会不会是佐助的公司破产他卷款潜逃了没叫上他。漫长的等待让他变得容易走神,注意力偶尔会飘到别的地方去,宅子里空荡荡的,总让人觉得冷,晚上还专门向房东太太要了条毯子。


鸣人离开自己的房间,干脆直接走进佐助的卧室,把手伸直往前一跃就扑到佐助床上,抱着被子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


“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混蛋。”


这时屋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鸣人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以为是佐助回来了,他尴尬地理了理床把被子铺平,然后咳嗽两声,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他打开门的瞬间,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冲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胳膊,用类似哀嚎和恳求的语气对他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的整个家族都指望着我生活,我就一个儿子……他还没有成年、我、我当年也是迫不得已,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放过我!”


“等等……先生、先生?我不认识你……你是来找佐助的吗?”


那人紧紧抱着他,要不是鸣人拼命拉着他的衣服恐怕早就跪到地上了,就在鸣人一头雾水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个熟悉低沉的声音。


“鸣人。”


佐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此刻正站在门外,和他隔着不过几米的距离。


“鸣人,过来。”


佐助又叫了他一遍,直到这时,那人才逐渐放开他,却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惊恐地看着佐助,甚至还后退了两步,仿佛他看到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房东太太在找你。”


佐助却没有理会那个可怜的人,说话的时候只是看着他,仿佛那里只有他们两个。


“佐助……”


“我们要谈点生意上的事,你先出去。”


佐助走过来,轻轻把他拉到身后,然后背对着他关上了房门,再一次将他隔绝在外。鸣人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就被关在了外面,他感到不知所措,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讨厌这种被佐助隔离的感觉。


“鸣人?你在吗?快下来帮我搬一下东西。”


房东太太确实在找他,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沉默的下了楼。


 


“我知道是谁干的!我没有告诉他们你回来了,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不用紧张,我们可以坐下聊。”


佐助站在门边,在确定鸣人离开后才开始说话,他拖过两张椅子示意男人坐下,而面前这个融合了两种血液的中年男人却显得格外局促,在他的注视下四肢僵硬地勉强坐上了椅子。


“我发誓我手上没有沾宇智波的血,我是无辜的,那纯粹是因为生意……”


佐助给男人倒了杯酒,然后坐到他的对面。他看着这个体型瘦弱,身材矮小,因为紧张不断用手帕擦拭额头汗水的人,内心升腾起一股极大的讽刺。愤怒如同爆裂的蓝紫色闪电,岩浆中翻滚的猩红熔岩,滚烫且无情地刺穿他的心脏,肆意地碾过他的神经。


不过他面色如常,仍旧用惯常谈判的平淡语气问道。


“你需要什么?”


“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家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和你一样都是生意人,更何况你曾经还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所以也是我应该尊敬的长辈。”


“我不会伤害任何人,只要你告诉我谁是当年那场意外的幕后主使。”


佐助凑到男人耳边,用一种温和的,真诚宛如诱惑的语气对他许下承诺,男人看着酒杯中晃动的自己的倒影,顿时犹豫起来。


“像你说的,这纯粹是生意,我可以放过你们一家,甚至可以为你们提供警察和法律之外的保护。”


猎人紧紧盯着进入陷进的猎物,他知道它无法逃脱,于是从容追赶。佐助盯着男人的眼睛开出迷人的条件,而男人嘴角紧绷,手指不停地摩挲着酒杯,看上去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是、是上议院的罗伯特•欧文斯议员,一个黑手党给了我们家伦敦赌场10%的股份作为报酬,我舅舅策划了那次谋杀……但我发誓我没有参与其中……”


直到看着男人举着颤抖的酒杯将酒喝完,佐助才站起来,他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西班牙短剑拿在手里欣赏,光洁的剑刃印出他漆黑的眼睛。这是一个多么儒弱的人,居然会愚蠢到只身闯进他的家里,试图用稀薄的理由求得他的原谅。


“你父亲是个好人,我为我们家族所做的事感到非常抱歉……唔……我……”


男人突然从椅子上跌下来,抓着胸口连同椅子一起翻倒在地,躺在地上表情痛苦地抬头看向佐助,眼里充满了惊慌和不可置信。


“你替你舅舅做事,现在你舅舅死了所以你才跑来找我,别和我说你完全无辜。”


“你……你给我下毒!杀了我就等于和全伦敦开战、他们……不会放过你……”


佐助却遥遥头,把剑身转了个方向,换成更加称手的姿势。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是我不会放过他们。”


纯银的剑刃泛着森然的寒光,佐助走到男人身边半跪下来,拉过男人胸前的领带塞进他的嘴里,然后将精致的刀尖低上男人的胸口,姿态优雅地仿佛一位即将开始演奏的钢琴家。


“知道吗?多年来我一直为一件事而辗转反侧,过去的每一个夜晚我都在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没有在更早一点的时候回来找你们算账。”


说话的同时刀尖一点点扎进男人的身体,并一点点刺穿他的心脏,疼痛令他哀嚎不已,但领带深深地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的痛苦呻吟变成了微弱的呜咽。


“买通警察,贿赂法官,害死我们家28口人。”


“你们罪有应得,全部该死……”


佐助将插在心脏上的刀刃转了个方向,接着向左大力地横剜过去,在男人胸膛上划出一道巨大狰狞的伤口。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要亲手把你们送进地狱。”


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鲜艳的红色溅上佐助白皙的脸颊,污染了脚下的地毯,而男人早已断气。


直到这时佐助才站起身,拔出短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把剑刃擦干净,仿佛一位刚享用完法国料理的绅士,最后将它放回墙上。做完这一切后他到书房打了个电话,很快就会有人来将尸体收走。


“排查一下进出这里的电话,包括画廊。”


“已经做了,少爷,没有发现那个人是我的失误。”


“……我不想这种事再发生一次,如果来的人是个杀手鸣人就已经死了。”


“是。”


佐助挂断电话,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地上的尸体若有所思,庆幸自己连夜赶回伦敦的决定多么正确。他在离房子不远的地方看到一个陌生人闯进自己家里,掏出枪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冲上了楼,天知道他有多紧张,长大成人后心脏第一次乱了节奏,差一点在鸣人面前暴露身份。


他从未在任何事情上如此慌张过。


 


鸣人再次找到佐助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喝茶,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的认真,而刚刚出现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佐助,那个大叔已经走了吗?”


“嗯。”


佐助罕见地戴上了眼镜,看上去像一位斯文的学者,鸣人却看着他皱了皱眉。


“可我没听到玄关那里的开门声啊。”


“厨房太吵,你没听清罢了。”


“可是……”


你刚才好可怕。鸣人怎么都忘不了刚才男人说的那些话,以及佐助出现时的眼神。极力克制却满是杀意,漆黑的瞳孔下翻滚着激荡的浓烈,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什么?”


“没、没什么……”


他心虚地没有把心里话讲出来,潜意识里就想要掩饰自己无端的怀疑。


“你在想我会不会杀了他,然后毁尸灭迹。”


“才、才没有!”


佐助放下报纸,抬手摘下眼镜,然后朝他走过来。


“要是他妨碍到我在英国的市场,我确实会考虑除掉他。”


鸣人被佐助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回答堵得一滞,好像他真的能说到做到。反应过来之后上前一步一把揪起佐助的衣领,把他拉近面前。


“混蛋!你疯了吗?!”


佐助漆黑的眸子对上鸣人,看着他脸上的认真和紧张。借着两人拉近的姿势,薄唇有意无意擦过鸣人的脸,温热吐息间半真半假地开口。


“如果我真这么做了,你会怎么办?”


“我……”


鸣人抓着佐助的衣领,一时间进退维谷。他无法分辨佐助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说的哪句话才是真的。他怪异地看着他最熟悉的人,无法理解这个问题的含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因被迫思考而感到恼怒和困惑,眉毛拧在一起几乎打了个结。


“白痴,这就信了?”


这就信了?什么意思?他被耍了?


“我……我才没信!混蛋你以后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鸣人用力地推开佐助,有点责怪的味道。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慌张和怒意从何而来,也没有意识到佐助刚刚又占了自己的便宜。他是如此单纯,如此信任他,只要宇智波佐助愿意,轻易就可以掌控旋涡鸣人的所有情绪。


“不会有下次了。”


佐助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转身走到书桌旁,将一个红色的信封拿起夹在两指间,朝鸣人晃了晃。


“一个舞会,他不过是给我送了张邀请函而已,。”


 


哪怕佐助已经回来了,鸣人还是没能睡好。噩梦困扰着他,他看到佐助变成了一个微弱的光点,孤独地站在风暴中央,白茫茫的雪原中朝着远方的黑暗头也不回地前进,而他周围的黑影正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缠上他的身体将他吞噬。他慌张地朝佐助伸出手试图抓住他,然而虚无的影子却在此时变换出真实可触的外形,荆棘一样阻止他的靠近……


突如其来的恐惧让他心悸不已,而惊醒后陪伴他的却只有窗外嚎叫的寒风。梦里佐助被来自深渊的黑暗吞噬,再也回不到他身边。


鸣人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雨滴从落地窗的顶端滑下来,透明的水迹瀑布一样折射着大厅里的斑驳光影。在他身后,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各色名媛以及成功人士正小声交谈,准备开始上流社会最热衷的社交活动,而他却一个人站在舞厅最清冷的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我和你说过不要跟着我来了。”


透明玻璃倒影出另一道身影,佐助举着一只香槟走到鸣人身边,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鸣人的。鸣人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寡淡的香水,精致的领夹和发蜡让他显得更加精明,是无数女孩钦慕的对象。


“对啊,那么多双水灵的眼睛盯着你,我真不应该来看你到底是如何的受欢迎,知道吗?刚刚还有小姐来向我打听如何才能单独见你,这已经是进来为止的第七个了。”


“你在吃醋?”


佐助放下酒杯,调侃地看着鸣人,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谁吃你的醋!”


鸣人立刻就想反驳,却在此时响起悠扬的小提琴曲,很快独奏就转变为了合奏,音乐在金色的大厅中回荡。


“奏乐了,去跳一支舞吧。”


“没有小姐会愿意和我跳的,她们不一定看得出来我是你弟弟,但一定看得出来我跳舞跳的很烂。”


“是跟我跳。”


“诶?!等等!”


佐助带着他来到舞池边缘,丝毫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拉起鸣人的手揽上他的后背,随着音乐旋转起来,很快就融入了跳舞的人群。


“哪里有两个男人跳舞的?!”


“这不就有了吗?”


“那为什么我跳女步?!”


“你对男步很熟悉吗?”


“还不是因为你只教了我这个!”


鸣人羞红了脸,被迫跟随着佐助的脚步在舞池里转来转去,却碍于礼仪不敢大声说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就知道!佐助才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捉弄他的机会。


就在鸣人因为羞耻快要忍不住生气的时候,佐助突然凑到他的耳边,小声且认真地开口。


“鸣人,如果有一天要让你远离宇智波家,你会离开吗?”


“为什么要离开?”


这个问题非比寻常,鸣人猜想这也许和佐助正在做的事情有关,却不知道佐助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样的场合询问他的答案。


“当你有生命危险的时候。”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危险就潜伏在他们周围,佐助却将他拉近到面前,鸣人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湿热气息。


“不要问,不要看。待会儿我让你跑你就跑,不要回头。”


“从后门出去后继续往东边跑,重吾等在那里,他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话音刚落,枪声立刻响起,人群一阵骚动。佐助抱着他转了个圈,一道急速的气流从耳边穿过,鸣人听到了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佐助在转身的瞬间掏出手枪,毫不迟疑地扣下了扳机,随着五声枪响,几个人从舞厅二楼的栏杆处跌下来。舞池里的人们在枪响的刹那慌乱起来,尖叫着四处逃窜,佐助趁着混乱的人群把鸣人朝门口推去。


“跑!”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许多倍,桌子被逃亡的人们撞倒倾斜,玻璃碎裂但却未跌落到地上,枪膛爆发出的火花仍旧停留在膛口没有散去,旋涡鸣人再白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从未知道,不曾了解,佐助站在他面前,用极短的时间镇定自若地杀了五个人,然后告诉他快逃。


鸣人惊讶于此时此刻还能思考这些,余光中瞥到角落里有人拿枪对准了佐助,于是身体先于大脑擅自做出了反应,罔顾刚才的命令折返回来朝他飞扑过去。佐助被鸣人扑倒在地上,两个人一起滚到一边的桌后,而他原来站着的地方多了一排窟窿。一时间枪声四起,伴随着痛苦的惨叫,灿烂奢华的金色舞厅变成了血流成河的地狱。一群拿着枪的杀手们冲进来对着倒在地上的桌子一顿乱射,直到安静下来后才上前查看,但桌子后面早已不见人影。


 


雨水打在脸上带来一种轻微的疼痛,佐助拉着鸣人的手带着他一路狂奔,身后凌乱的脚步声鬼魅一样亦步亦趋,无法摆脱。舞厅就坐落在海边,他们穿过迷宫一样的街道来到存放货物的临时仓库,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看上去早已等候多时。


重吾站在整洁的集装箱前,身边还有十几个穿着相似的人,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风衣,帽子压得很低让鸣人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容。


“你走吧。”


佐助突然放开鸣人的手停下来,不愿再和他继续走的更远。


“你说什么?”


像是没有听清,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和他几步之遥的人,不确定地开口。


“我说,你走吧,留在这里只会碍我的事。”


“所以我才问你说什么啊混蛋!”


鸣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佐助,不理解他说出的每一个字。


“我走了你去哪里?”


“不用你管。”


“你要做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难道这种时候你要让我丢下你一个人逃吗——”


湿热的吻毫无预警地压了上来,佐助堵上了他的嘴巴,纠缠着不断深入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撕咬舔舐,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疯狂,一种离别的决意。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鸣人瞪大眼睛,抬手抚上佐助的胸口想要把他推开,脑袋却在这时被用力地按住,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许他逃开,迫使他回应。鸣人从未体验过这个,佐助用力的吻逼得他后退两步,火热的亲吻伴随着陌生的刺痛,直到他尝到一股浓郁的腥甜,快要因为缺氧而窒息才逐渐被松开。


佐助咬破了他的嘴唇,喘息间依然有意无意地触碰着他的鼻尖,声音轻到不可思议,极力的压抑终于抵达了崩溃的边缘。


“我爱你……不是家人的那种爱,也不是兄弟的那种爱……是想要独占你的所有,亲吻你的身体的那种爱。”


他说了什么?


鸣人茫然地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应该说些什么才对,可脑子里白茫茫一片,他还没有从刚刚接吻的余韵里回过神来。


“佐助、我……”


“抱歉,鸣人。”


“唔!!”


鸣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道重击就落在他的后颈,脑袋一阵发麻,随后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不会后悔让你明白这个。我可以失去任何东西,唯独你不行。”


鸣人拼命想要睁开眼睛,黑暗却无情地向他袭来,最后印入眼睑的,是佐助苍白而坚定的脸。


“重吾,带鸣人去码头。”


“少爷……”


“按我说的做,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是。”


佐助看着重吾带着鸣人离开后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把新的手枪,回过头去看着对面赶来的,乌泱泱的人群。他面色如常,甚至感到了一种解脱的轻松,他知道重吾会把鸣人带到安全的地方,他会在未来开启一段平静安和的人生,只是那个未来里也许不会再有他的存在。


 


鸣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慌张地四处张望,船刚刚驶离岸边,平静的海面上什么也没有,耳边只有重吾划船时的轻微水声。他艰难地支撑起身体,远处突然的枪声让他一凛。


“我们得回去!”


“您这样回去只是去送死。”


“死我也要和他一起!”


“少爷会没事的,他很快就会赶上来……”


重吾的话被抵上后背的坚硬打断,他非常清楚那是什么,于是他转过身,镇定地看着对面的旋涡鸣人。


“鸣人少爷,您知道您伤不到我的。”


看重吾不为所动,鸣人咬紧牙齿,逐渐把枪移到自己头上。


“如果你不回去,我现在就开枪。”


“……”


月光落在他的头顶,他的肩上,最后落入他的眼眶。苍蓝色的眼瞳瑰丽无比,深邃如蓝宝石的眼睛里写满下定决心的坚毅和不可动摇的固执,像是由阳光和空气所塑造的,无法驯服的动物。


重吾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样威胁,最简单但也最有效。他沉默地看着旋涡鸣人,逐渐明白佐助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情有独钟的原因,他叹了口气,将船调转了方向。


 


于是宇智波佐助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意外性第一的白痴吊车尾居然又两手空空地跑了回来,穿过乱飞的子弹和地上乱七八糟的尸体,匍匐着来到他面前,无视他的惊讶和正在流血的左腿,先是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拳,接着又抓起他的衣领朝他大吼。


“混蛋!!我说过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要想丢下我!!”


佐助靠在集装箱上,脸被打歪到一边,他将头转回来,漆黑的眼睛看着鸣人一眨不眨。


“……哪怕是地狱你也一起去吗?”


“我管它是哪里!你要是再怀疑我我就再揍你一次,揍到你相信为止!”


看着鸣人愤怒的脸佐助却突然大笑起来,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哪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快走吧,我为你们争取时间。”


重吾迅速地解决了几个想要靠近的杀手,喊了一句就加入了战斗,鸣人回头看了眼混战的那群人,又回过头急着想要带佐助离开。“混——”


开口的同时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佐助朝他伸出手,像对待易碎品那样捧起他的脸,然后凑近他的嘴巴,不同于先前的霸道,而是缓慢的,轻柔的,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被吻住的时候,鸣人迟疑了一下。他不知道这到底对不对,乱糟糟的脑子几乎无法顺利思考任何事,如果过了今晚他们还能活着,如果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如果下一秒他们的生命就要结束……他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最后才终于明白,他不过是不想拒绝。


绵密浓烈的吻让他开始分神,鼻尖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纤长的睫毛近在眼前,眼皮上还有点点沾染的血迹,过于贴近的距离让他甚至可以看清佐助睫毛微微颤抖的弧度。


他们在枪林弹雨中接吻,完全不在乎周围逐渐靠近的杀手和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远方一道金色的光晕刺破天际,倒影在漆黑的海面上,耳边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呼啸的风声,律动的心跳,紊乱的呼吸,还有那句动人心弦的“我也爱你。”


 


I just want to be with you.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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